005|塞尚与左拉:最美好的嫉妒心

严伯钧

今天我们继续来讲艺术史上第五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史上最美丽的嫉妒心。

一般认为,后印象主义大师保罗·塞尚(Paul Cezanne)启发了整个现代主义艺术的诞生。野兽派画家马蒂斯(Matisse)和一代宗师毕加索(Picasso),他们都说塞尚是他们所有人的“爸爸”。

注:亨利·马蒂斯(Henri Matisse,1869—1954),法国著名画家,野兽派的创始人和主要代表人物,也是一位雕塑家、版画家。他以使用鲜明、大胆的色彩而著名。

一、塞尚的艺术主张

1.塞尚不追求眼见为实,而追求画面的永恒和谐

塞尚被称为后印象主义的代表大师,跟之前的印象主义有什么不同?

之前我们说过印象派的画法,是“眼见为实”。需要把光影全部勾画出来,所以会忽略“形”,甚至忽略布局和构图。塞尚觉得这样不好,印象派的画家要抓住的是瞬间,太过注重稍纵即逝的美感。比如说莫奈(Monet ),就是要抓住瞬间,才会对着同一个主题画两百多幅画。塞尚认为,整个画面还是要讲究和谐、永恒的。他不要稍纵即逝,他要持久的效果。

为什么说塞尚是现代艺术之父、是毕加索跟马蒂斯的“爸爸”呢?这个事情就体现在他的后印象派绘画的主张中。印象派完完全全尊重光影,眼见为实。但塞尚可以为了整个画面的和谐和均衡以及持久性,牺牲掉画面中被画对象的形状,如图1,这是非常著名的一幅作品,画的是一盘水果。

塞尚《一盘水果》

我们会发现图画里面装水果的盘子的形状,明显不是正常的水果盘的形状。仔细看这张桌布,你会发现这张图明显是从自上而下的视角来看这一盘水果。但是水果盘如果被单拿出来,又是一个自下而上的视角。这个水果盘被人为地向前扭了一个角度,这是不真实的。但塞尚为了能够让画面表现得更加和谐均衡,而可以牺牲掉这些客观形状。

2.把事物抽象成简单的几何形状,便于构图

塞尚经常教育年轻的艺术家,要把画中的事物抽象成一些简单的几何形状,比方说一个三角形、一个方形、一个圆柱形等等。这样能够更好地帮助你安排整个画面的结构。

比方说你画一棵树,从传统的眼光上看,看到的是树干、树枝、树叶,你为了要把这棵树安排得非常和谐,至少要去想树枝是怎么摆布的。这样的话,画面就会变得非常复杂。

那何不把整棵树想象成一个圆柱体?再把它旁边的小河想象成长方体,把它后面的山想成三角形。这样来排布,只要把三角形、方形和圆柱形这三个简单的几何形状安排好就行,容易很多。这样也可以从一个更全局、更宏观的角度去安排整个画面的结构。把整个画面安排得更和谐,而不是去纠结每一根树枝怎么画,每一条河流的水波怎么画。但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有意无意地牺牲局部的形态,来保证宏观上的、大的形的完美,大的形的和谐。

二、塞尚成为画家,与好友左拉的嫉妒心密切相关

讲完了塞尚的历史地位以及绘画理念之后,我们现在来挖掘一下塞尚当年是怎么当上画家的。

1.塞尚的好友:爱弥儿·左拉(Émile Zola)

如果我们讲塞尚,就不得不提他一辈子的好基友:伟大的法国作家爱弥儿·左拉。左拉有很多经典作品,比如《萌芽》《娜娜》以及《金钱》。左拉是塞尚从小的同学,中学时他们经常混迹在一起,当年的塞尚为什么会走上绘画之路,其实是由于左拉对他的鼓励。

2.左拉不认同塞尚的绘画作品

“嫉妒心”又从何说起?这不应该是很美好的朋友间互相帮忙的故事吗?其实左拉去鼓励塞尚成为画家的动机,是有些奇怪的。第一,左拉多次在自己的书或信中提到塞尚比他更有作家天赋,他认为塞尚的文字特别有诗意,可以成为一个很伟大的诗人和作家。第二,左拉从不赞赏塞尚的绘画作品。

跟塞尚同时期的还有很多印象派画家,一开始马奈(Manet)他们所谓的印象主义绘画作品也是不被公众接受的。左拉是第一个站出来高举旗帜支持印象派画家的文人,因为左拉在文艺界非常有号召力,所以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影响力去支持马奈等人的绘画。但是即便他如此有影响力,却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说过任何一次塞尚的好话,也从来没有向公众推荐过塞尚的作品,可以说左拉是非常看不上塞尚的绘画作品的。

左拉甚至写了一本小说叫《作品》,故事讲述一个非常失败的画家最终不得不自杀的悲剧性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其实就是以塞尚为蓝本创造的,这本书写出来之后他寄了一本给塞尚,塞尚看完了之后就跟左拉绝交了。

3.左拉鼓励塞尚去当画家,是出于“嫉妒心”

第一,左拉觉得塞尚在文学上更有天赋。第二,左拉不欣赏塞尚的画作,甚至还写了一本小说,以塞尚的故事为蓝本来讽刺塞尚,这是嫉妒心在作怪。

左拉担心塞尚成为作家之后,文学作品比他的更好,会获得更多的声誉。那既然塞尚这么喜欢画画,不如顺水推舟,鼓励他去画画,反正塞尚家里有钱,画卖不出去也不会饿死。

左拉的出生非常贫苦,从小父亲就去世了,一直在被人逼债中过活,从小练就了一种坚韧不拔的性格,这种性格是很多划时代的作家必不可少的。

但塞尚相对来说是个性格软弱的人,家庭环境非常优越,有个反对他画画的银行家父亲。这样两种性格的人成为朋友,就是心理学上典型的 Alpha Male 和 Beta Male 的设置:指的是在一对朋友当中,总有一个性格很强势,以及一个性格相对弱势的人,弱势的人,往往很多行动都是根据强势的人的建议来进行的,所以这样一个强势的左拉,对于这样一个相对软弱的塞尚,左拉的鼓励就变得至关重要。

左拉到巴黎时,他们不断保持着书信的往来,左拉的鼓励是塞尚反抗父亲意志,最终成为画家的关键。

可以这样说,塞尚最终成为画家,除了自己喜欢绘画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源于左拉的鼓励。左拉要比塞尚成名早很多年,来自成功人士的激励,确实很重要。

今日得到

1.认识了现代主义之父塞尚,他是后印象主义的代表人物。

2.理解了塞尚的绘画理念:追求整个画面的和谐、永恒,不求抓住瞬间。

3.塞尚的好朋友左拉的鼓励,是塞尚决定成为职业画家的关键。

4.透析背后的故事:左拉鼓励塞尚去当画家,是出于“嫉妒心”,但恰恰是这份嫉妒心,使得塞尚成为启发整个现代主义艺术诞生的大神。

每日小贴士

塞尚的故乡是薰衣草之城普罗旺斯

塞尚跟左拉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是塞尚的故乡,就是著名的普罗旺斯(Provence)。普罗旺斯最著名的就是薰衣草的花海,薰衣草在每年6月中旬到7月中旬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开花。

如果你有机会去到法国的话,不要整天在巴黎逛街买奢侈品,有机会一定去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看看。6月中旬到7月中旬,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海非常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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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教之前,西方有哪三大神话体系?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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