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激发了印象派诞生的居然是一堆“废纸”?

你好,我是严伯钧,欢迎来到我的西方艺术课,这是我的第一期内容,感谢你的到来。

开篇我们来做一个特殊安排: 打破编年体的传统。 第一周,先讲一讲人类艺术史上特别有意思的五个瞬间。

今天要告诉你的是: 当史上最值钱的废纸装船的一刹那,侧面激发了印象派(Impressionism Painting)绘画的诞生。

提起印象派绘画,现在是人尽皆知。我们先来看看最常见的几幅印象派绘画代表。图1是梵高的著名画作《向日葵》,当年拍卖拍出了8000万美元的高价。图2是莫奈的著名绘画《日出印象》,这幅作品被认为是印象主义的开山之作。

注:后印象派是在印象派基础上发展而成,以塞尚、梵高及高更为代表,对印象派的绘画理念做了调整,不满足于刻板片面的追求光色,于是开始尝试对色彩及形体的运用(关于后印象派绘画,之后会详细介绍)。

(图1)梵高《向日葵》

▲文森特·梵高,1853年3月生于荷兰。这幅《向日葵》于1889年完成,目前收藏于阿姆斯特丹的梵高博物馆。

(图2)莫奈《日出印象》

▲克劳德·莫奈,法国画家。这幅画描绘了勒阿弗尔港口的景致,并于1874年4月展出。

一、印象派的核心理念

1.绘画的两个维度:“形”和“色”

印象主义绘画,是出现在19世纪后半叶法国的一种绘画方式及绘画理念。绘画的表达手段基本上是两个维度,形状和颜色。你判断一幅画里的物体像不像、是不是真实,主要是靠形状这个维度。

比如,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不管是彩色的还是黑白的,都不会阻碍你去辨别照片拍的是什么,或者说拍的是谁。这个表现维度就是“形”,它是主要负责“画得像”这件事情的。文艺复兴也好,巴洛克也好,印象派之前的艺术,本质上都是在追求真实,追求“画得像”。在当时,栩栩如生,几乎是对一幅画最高的评价。

印象派之前的绘画,主要力量集中在“形”上面,大家对素描、对构图非常看重,对色彩的追求反而没有那么高。

首先我们要纠正一下,认为印象派是画得不真实的,画得不像的,或者说印象派只是追求“印象”,这是一种误解。

2. 印象派本质上追求的是更加真实的真实

比方说,古典绘画讲究基本功,讲究很多东西的“画法”。比如西瓜有西瓜的画法,苹果有苹果的画法。在长期的学院派训练中有很多 “基本功”、很多套路已经存在了。

但印象派的概念是,“我们要追求真实,就不能遵循套路,我们应该走到自然中,对你看到的东西进行观察”,所以印象派是非常推崇写生的。我们现在经常看到很多美术学院的学生出去写生,其实写生这件事情,真的是在印象派出现时才大大提倡的,之前的画家都是憋在画室里找灵感。

3.印象派的绘画概念:眼见为实

印象派追求的是“眼见为实”,他们只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画下来,这就导致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结果。

比方说印象派的画家们通过观察发现,在阳光下,树荫或者人物的影子并不是纯黑色的,而是有一些发蓝或发紫。所以在印象派绘画中,所有的阴影都不会加入黑色,而是用藏青、紫色这些饱和度低的颜色取代黑色。

我们来看一下图3,这是莫奈的风景画,你会发现图中的阴影,你是看不到黑色的,而是以蓝色、灰色和紫色为主。

(图3)莫奈的风景画

注:印象派和印象主义这两个词几乎是等价的。比方,我们这里经常用印象派和印象主义交替使用,其实这两个词都是对impressionism这个词的翻译。关于impressionism的渊源,我们后面会详细讲解。

印象派的核心理念是只画眼睛看到的,画的只是光线,而不是任何一件具体事物。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再去看印象派的绘画,反而会有一种感觉:“虽然从‘形’的角度看上去不是特别像,但是相比‘画得像’的古典主义绘画,印象派的绘画会给你带来更多视觉以外的感受”。

恰恰是这样一种极端诚实的表达方式,却能够给你带来视觉感官以外的东西。所以说印象派,他们追求的是更加真实,更加科学的绘画方式。

二、印象派诞生的契机

1.照相技术的发明

在印象派之前,美术主要追求“形”,追求栩栩如生。但是照相机的发明为追求“形”画上了句号,因为画得再像也不可能有照相机像,所以大家在追求“形”这条道路上走向了终点。这就导致大家一定要去挖掘“形”之外的表达手段。一个旧的表达手段走到顶点,就一定要去发明新的表达手段。

除了“形”之外,还有一个维度是“色”。因此,印象派在用色彩表达真实这个方面,迈出了他们的第一步。

2.浮世绘“废纸”激发了艺术家的创作灵感

其次,隆重推出今天的主角——特别值钱的“废纸”。19世纪下半叶,日本有大量的油漆器具和瓷器出口欧洲。运输时,工作人员特意在外面包了一层废纸。

我们在搬家的时候,也会在瓷器里塞一些旧报纸,这层废纸其实是为了防止这些器具被打坏。而当时这些包漆器、瓷器用的废纸,恰恰就是日本的一种独特艺术形式,叫“浮世绘”。

来看一下图4,这是著名的日本浮世绘大师葛饰北斋的《神奈川海浪》。

(图4)葛饰北斋《神奈川海浪》

▲葛饰北斋,日本江户时代的浮世绘画家。他的绘画风格对欧洲画坛影响很大,他是入选“千禧年影响世界的一百位名人”中的唯一的一位日本人。

三、最值钱的“废纸”——浮世绘

浮世绘起初是特别世俗,甚至是低俗的东西。

日本的色情产业从古代起就很发达。当时的各大妓院,以现在的观点来看,叫夜总会,日本的叫法是“风俗店”。他们要张贴大量的广告为自己揽客,所以那个时候的浮世绘有很大一部分题材都是充满淫秽内容的春宫主题,是描写色情场面的小广告。

就跟我们现在张贴在外面的小海报,或者挂历上的风景画的性质一样。所以说有大量的被人丢弃掉的废纸,就是日本浮世绘的小广告。这些被丢弃的废纸,被作为对漆器和瓷器的保护,随着通往欧洲的商船漂洋过海来到欧洲。

印象派的这些大师在接触到浮世绘的绘画作品后,大受启发。他们觉得浮世绘是一些不讲究透视、不讲究立体感、不追求真实,只是用非常直接的颜色,也能表达出强烈情感的绘画形式。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我们现在去莫奈的故居,还可以在他的房子里看到很多从日本漂洋过海来的艺术品。莫奈曾创作过很多有日本元素的画作,比如图5,就是莫奈的夫人穿和服的样子。

(图5)莫奈的夫人穿和服

恰恰是这些浮世绘广告宣传画,刺激了印象派大师们的创作灵感。广告画本来就不需要在形状上写实,它要的是刺激,要的是一下子抓住你的注意力。这种无视透视、无视形状、淳朴直接的表达方式正是印象派大师们所追求的。

今日得到

1.印象主义绘画的理念:看到什么画什么,眼见为实。

2.在照相技术发明之后,依靠“形”来追求真实的手段已经走向了终点。印象派认为应该依靠颜色,依靠光线,靠“眼见为实”来追求真正的真实。

3.启发印象派绘画大师们创作的“史上最值钱的废纸”,就是当时日本的风俗画,所谓的浮世绘。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未必所有的伟大艺术作品的灵感来源,都是高尚伟大的。

每日小贴士
莫奈的《睡莲》系列之一

巴黎旅行,必去的莫奈故居 

如果你计划去法国巴黎旅游,记住,一定要多走两步,买一张高铁票。我强烈给你推荐巴黎西边一个叫Giverny的小镇。这个小镇上有 莫奈的故居 ,你可以到莫奈(Claude Monet)的故居里看看真正的睡莲长什么样,因为莫奈为这些睡莲画了200多幅画。当然,小镇非常舒服,自然风光非常美,值得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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